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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淮舟如遭雷击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他想起姜栀无数次红着眼眶对他解释：

“我妈妈不是小三！”

“你妈妈的死和我妈妈没有关系！”

“贺淮舟，你恨错人了！”

可他是怎么回应的？

是冷笑，是嘲讽，是变本加厉的羞辱和折磨。

甚至在她最后一次嘶吼着说出真相时，他依旧选择不相信，甚至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她。

贺淮舟猛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，纸张散落一地。

他抬起头，眼睛赤红，像困兽一样扫视着四周，嘶声问道：

“姜栀在哪？！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宴会厅里一片死寂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，和迟漾手中玻璃瓶微微晃动的声音。

就在这时，姜母走了过来。

她看着迟漾手中的玻璃瓶，又看看散落一地的文件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晃了晃，被贺父及时扶住。

她看向迟漾，声音颤抖：

“栀栀她……今天早上走了。她说要出国，去参加一个什么野生动物纪录片的拍摄，归期……未定。”

“走了？”迟漾猛地看向她，眼神骇人，“去哪了？！什么时候的飞机？！说啊！”

姜母被他吓到，瑟缩了一下，才低声道：

“早上八点的飞机，去……肯尼亚。”

“肯尼亚……”迟漾喃喃重复，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，一把扔掉手中的玫瑰和戒指盒，转身就往外冲。

玫瑰散落一地，鲜红的花瓣被踩得稀烂。

钻戒滚落到角落，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
贺淮舟也反应过来，紧随其后冲了出去。

两个男人，前一后，像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，留下满厅目瞪口呆的宾客，和一地狼藉。

停车场。

迟漾跳上车，猛地踩下油门，跑车发出咆哮般的轰鸣，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
贺淮舟也开着自己的车，紧追不舍。

两辆豪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疯狂飙驰，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，警笛声在身后响起，又被远远甩开。

机场高速上，迟漾将油门踩到底，仪表盘指针不断向右偏移。

他眼睛赤红，死死盯着前方，握着方向盘的手，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。

玻璃瓶里那团小小的胚胎，像鬼魅一样在他眼前晃动。

那是他的孩子。

他和姜栀的孩子。

如果生下来，现在应该已经会笑了吧？

可姜栀流掉了它。

用最决绝的方式，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。

“姜栀……姜栀……”迟漾咬着牙，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，像是要将这个名字嚼碎了，吞进肚子里。

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、陌生的疼痛。

像是被人用钝刀，一下一下，凌迟着。

他分不清这疼痛是因为计划失败的不甘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他只知道，他不能让她走。

绝不能。

机场。

迟漾和贺淮舟几乎是同时冲进航站楼。

两人一左一右，冲到国际航班的值机柜台前，重重拍在台面上，把正在值班的地勤小姐吓了一跳。

“查！姜栀！今天早上八点飞肯尼亚的航班！”迟漾嘶吼着，眼睛红得吓人。

地勤小姐被他吓得脸色发白，手指颤抖地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，然后抬头，小心翼翼地说：

“先生，姜栀小姐乘坐的CA2145航班，已于两小时前起飞，目的地是肯尼亚内罗毕。目前航班已经抵达，状态显示已落地。”

“落地了……”迟漾喃喃重复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靠在冰冷的柜台上。

贺淮舟也僵在原地，脸色灰败。

来晚了。

她还是走了。

在他们还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，在他们还计划着给她最后一击时，她已经悄无声息地，远走高飞。

迟漾突然暴起，一拳狠狠砸在柜台上。

“查！她之后去哪？！整个行程！全部给我查出来！”

地勤小姐被他吓得快哭了，带着哭腔说：

“先生，这是乘客隐私，我们无权透露……”

“我让你查！”迟漾一把揪住她的衣领，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，“否则我让你明天就从这里滚蛋！”

“迟漾！你冷静点！”贺淮舟上前一步，按住他的肩膀，将他往后拽。

“冷静？我怎么冷静！”迟漾甩开他的手，眼睛赤红地瞪着他，“她走了！她流了我的孩子走了！你让我怎么冷静！”

“那也是你活该！”贺淮舟也火了，一拳挥在他脸上，“要不是你陪着我一起疯，事情会变成这样吗？！”

两人在机场大厅里扭打在一起，引来无数人侧目。

保安冲过来，费了好大劲才将两人拉开。

迟漾嘴角破了，流着血。

贺淮舟眼眶青了一块，狼狈不堪。

两人被保安分开，隔着一小段距离，喘着粗气，怒视着对方。

就在这时，迟漾的手机响了。

是助理打来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戾，接通电话。

“迟总，查到了。姜小姐加入的是周砚的环球拍摄团队，行程保密，但第一站是肯尼亚马赛马拉，之后会去亚马逊、南极、西伯利亚……周期至少三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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